2016年9月7日 星期三

從另一個角度看農藥--製劑類型與風險性(1)

一般人常見對農藥的態度都是抗拒、認為對環境傷害很大、殘留對人體會有風險等刻板印象,不過農藥產業的演進從最古老的農藥--銅劑(波爾多液)開始,隨著人類化工技術的進步,也是一段漫長的故事。而大眾常常站在消費者的角度思考農藥問題,卻常常忽略了真正使用農藥的農民,才是接觸劑量最高的一群人。而如何降低農民接觸藥劑的風險,除了藥劑有效成分本身的毒性之外,製劑方式也是另一個控制風險的方式。
本系列文主要用來介紹農藥的劑型與使用上的簡易介紹,提供農友、農業經營者、農藥販賣業者、消費者做為參考。

溶液
如果農藥原體本身可以完全溶於水中,那麼使用水溶液作為製劑劑型便是最為理想的。大多數的殺草劑屬於這個家族,臺灣的三大殺草劑:巴拉刈、固殺草、嘉磷賽均屬此類,不過亦有例外,例如水田最常使用的殺草劑丁基拉草(粒劑)或樂滅草(乳劑)、旱田常用的萌前除草劑施得圃(乳劑)。溶液劑型是最能發揮藥效的劑型,因為和水對溶的溶解度高,加上些許展著劑(介面活性劑)就能擁有良好的噴灑效果。但是溶液劑型因為容易遭到誤飲,長年以來都是農藥自殺相當高的劑型,因此長年以來都有禁絕劇毒農藥使用本劑型的論戰。本劑型最著名的兩種農藥,巴拉刈24%溶液以及納乃得24%溶液都被盯上,巴拉刈目前因為使用廣泛且替代劑型開發不易,仍以添加苦味劑的方式維護安全性,但對於懷著必死決心的人來說似乎用處不大;納乃得劑型已經遭到禁用,必須改採安全劑型的水溶性粉劑使用。

乳劑家族
有一些種類的農藥本身屬於脂溶性的化合物,因此沒有辦法被調劑為水溶液。例如有機磷化合物類(大利松、撲滅松、陶斯松等)或合成除蟲菊類(賽滅寧、第滅寧、賽洛寧等),因此必須將他們溶解在油性的溶劑裡面。最早的方式是直接以有機溶劑溶解後,混合乳化劑做成乳劑。乳劑是最穩定的農藥劑型之一,一般使用的時候,就以固定的水稀釋後使用。他的優點是有效成分(Active Ingredient, AI)在稀釋的時候可以靠著乳化劑的作用均勻分散在水中,不會有沈澱、結塊等狀況產生。但嚴重的缺點是有機溶劑的使用量高,在從前沒有嚴格規定時,廠商還會使用甲苯、二甲苯等具強烈致癌性的有機溶劑,因為這些種類的有機溶劑不但便宜,對於溶解AI的效果也非常好,造成使用的農民長期暴露在AI本身和溶劑雙重的致癌風險中。 另一個在使用上需要注意的事項,同一次的混合噴藥中最好不要使用超過兩種以上的乳劑,否則有機溶劑的量太高,可能會造成藥害。
除了傳統的乳劑之外,根據製造方式的不同,還有其他的變化,主要還是在於降低有機溶劑的使用量。因為在安定性上,乳劑只要在良好的保存環境下,幾乎在兩年的有效期間內都不會有太大的變質狀況產生。
水分散性乳劑:跟乳劑基本上使用是相同的東西,差異在於水分散性乳劑稀釋之後是以固態的小顆粒方式存在,而乳劑則是小油滴。也就是說,水分散性乳劑如果用比較細的噴嘴時,可能會有阻塞的情況發生。
微乳劑:使用上跟乳劑相同,只是他的乳化程度會更高,稀釋之後不會像乳劑一樣變為全部混濁,而是稍帶澄清感。微乳劑的有機溶劑含量會比較低,是屬於較安全的劑型,加工的難度也比較高。
在對於施藥者的風險上,乳劑的風險是最高的,其他的劑型屬於改良過後的安全劑型,降低了有機溶劑的使用量,並且利用助劑將乳化效果提昇。





2016年8月31日 星期三

品質系統與集團化導入農業生產,臺灣農業的新變革

感謝中華民國品質協會邀稿,本稿件同時刊登於品質月刊2016年八月號,線上版延遲半個月發表。第一次撰寫這麼長的稿件,而且沒什麼圖片,閱讀起來不會太輕鬆,請各位多多指教。

般人的認知裡,農業是一個高勞力密集、低技術密集、集約式生產的行業,在GDP總量佔據5%不到的產業,如何能夠享有中央政府高達6~7%總預算的關愛?以國土安全與社會正義的角度看,農業生產有穩定氣候、提供國內市場穩定農產品消費、老農照護、補充地下水源,建構農村經濟鏈等功能。在臺灣的糧食自給率因為飲食西化降至30%左右的情況下,水稻的需求量銳減,加上砂糖開始以進口為主,在1960年代以水稻、甘蔗為國內兩大龍頭的農業生產銳減,因此造成了許多的農地進入休耕或廢耕狀態。近年來,由於臺灣發展重型工業與製造業因為中國紅色供應鏈的排擠呈現逐年萎縮的狀況,發展已久的農業開始重新受到重視,加上食品安全的問題層出不窮,消費者開始對食品、農產品的品質與安全保證產生信任危機,生產具備高品質與安全可信任的農產品,便成為目前在農業生產上重要的研究課題之一。

臺灣的農業發展,自二戰後因為國民政府實行土地改革的原因,使得土地的持有權變的非常複雜,加上一代一代的繼承造成地目零碎,錯綜複雜的土地持有關係就是目前我們所觀察到「小農」生產者眾多的原因。小農生產者的特性就是土地持有面積小、難以蓄積資本、機械自動化操作困難、高度仰賴人力導致生產成本居高不下。另一個問題是現在的農戶屬於專業農戶的比例已遠比1980年代為低,大多在農閒時刻具有其他經濟活動或工作,稱為「兼業農」。兼業農的特性為他們主要會生產技術門檻較低,以及在收穫之後能交付盤商或糧商免除後端銷售門檻的作物,例如水稻、高麗菜等。小農與兼業農對於提高農產品品質與安全性常處於有心無力的狀態。這種現象的產生,與他們的從業規模具備相當高的關連性。之前的政府提出許多改革方式,例如「小地主大專業農」希望持有土地的農民釋出土地讓有能力耕種的專業農民進行大規模的農業生產,藉以提升經濟規模,提高資本累積速度,才有辦法在品質層面進行加強。但是成效卻相當有限,原因在於許多農民認為這是新一波的土地改革,貿然出借農地的使用權可能會導致所有權的變動,紛紛表示消極對待。而農民組成的團體,如產銷班、生產合作社等,許多時候流於領取補助的人頭單位,對於轄下農民的生產並不具備約束力,甚至並沒有從事實質的生產。提高農產品生產品質的宣示,是否因此流於口號而已?

2016年6月11日 星期六

台灣小農,真的好?

近年來,一股文青風潮席捲整個台灣,小農生產者被形塑為土地的守護者、具有良心的食材供應者、傳統文化的傳承者、被產銷制度壓榨的受害者。社會被鼓吹要以實質購買降低小農所受到的剝削,鼓勵他們繼續從事農業,繼續替台灣守護這塊土地,小農生產者也可從中獲得應有的報酬,看似已經構成一個相當正向的循環。在大家親近小農的背後,其實隱藏著一股對台灣不僅是農業,而是國土安全、食品安全都受到影響的隱憂。

2016年5月16日 星期一

農產品生產追溯能夠一勞永逸解決農產品追溯與安全的問題嗎?

農糧署去年(2015)年開始砸了大把經費推動農產品生產追溯制度,試圖重新喚回國人對於國產農產品的信心,一推出在農民間的反應也不錯,加上在批發市場下足力道推動,申請案數節節攀升。但是這個制度真的能夠一勞永逸解決農產品長期被人詬病的安全問題嗎?
之前因為濫用標章,在民眾心中幾近信用破產的吉園圃制度,本來在農糧署的規劃中,是要以生產追溯制度取而代之,但是台灣名產,基層反彈一出,政策急轉彎,原本要落日的吉園圃變成與生產追溯並行存在了。最大的不同是,吉園圃原本的規劃僅有蔬菜水果進入制度內,而生產追溯擴大至糧食產品和茶葉等特用作物。原本農糧署的用意是希望藉由農民自行揭露自己的生產者諮詢(對個人來說就跟個資無異),讓農民建立對自己產品負責的精神,也讓消費者在選購的時候滿足資訊查詢的需求。不過安全就真的是「找的到正主兒」就解決了的問題嗎?

2016年4月24日 星期日

老欉的祕密?



許多人都會有一個觀念:老欉的果樹比較好吃。但是要他們說個理由,有時候卻是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這在科學上是有根據的,但是並不是每一種果樹都是老的好。果樹的生產能量跟果樹的年齡息息相關,當然每一種類的果樹,他能夠處於豐產期(具有商業採收價值的產量)的年份是不同的。像是以水蜜桃來說,他的豐產期大約是30~50年,梅子可以長達百年以上,葡萄依照品種不同也有40~70年以上的豐產期,柑橘類一般活力較為旺盛,都會有60年以上的壽命。超過豐產期的老樹,他的產量就會大幅衰減,就需要砍掉重新種植,果樹的豐產期跟他本身的基因組成相關。關係到全身細胞的更新能力,而根部的生長跟地上部的生長也有差異,所以在嫁接的時候會有強弱的分別。